第三章 血手赵夺_藏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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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血手赵夺

  frisep2321:18:31cst2016

  “血玉指环!”不知是谁率先叫了一声,众人都回过神来,纷纷冲到猥琐汉子的尸身边,在他身体上七手八脚一通乱摸,血玉指环却不见了!

  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慢慢现出怀疑的神色,忽然刷的一声齐齐拔出随身武器,刀剑相向,喝道:“是你拿了血玉指环!”“我没拿,是你拿了才对!”“胡说!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!”跟着就是“砰”的一声,两个人交上了手。

  眨眼间,茶楼中有七八对都交上了手,一通混乱厮杀,刀剑声不绝于耳。几支刀剑就明晃晃的在温文的年轻人面前晃过来晃过去,他却十分镇定,慢慢的喝完杯中茶,站起身来,向外走去。

  沈萱也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茶楼。

  茶楼外,阳光正好,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十分舒服。温文的年轻人抬手遮住眼睛,仰头看了看阳光,忽的回过头来:“今天阳光真好,正适合到郊外踏青。”他这话却是对沈萱说的,象是早知道沈萱会跟过来。

  沈萱也点头道:“三月初三,古称上巳节,传说是王母娘娘召集各路神仙开蟠桃会的日子。天上此刻,想必热闹得很。”温文的年轻人笑道:“沈兄莫要忘了,三月初三,也称鬼节,民间传说,每到这一天的晚上,阴间和阳间的界限就消失了,阴间的街市到处张灯结彩,披红挂绿,大街小巷挤满了华丽的鬼魂,人的魂魄经受了阴间的诱惑,就会纷纷跑到鬼市去游玩,看戏听曲。待到第二天早上雄鸡报晓,鬼市收市的时候,有少数贪欢的游魂乐而忘返,忘了返回阳间,就只好留在阴间了。”

  沈萱看了看头顶的阳光,不由失笑道:“大好日头底下,听兄台讲这样的故事,真要令人浑身毛骨悚然了。”温文的年轻人道:“此刻现下,不正有一名人的魂魂要进入阴间了么?”他指的是死在茶楼中的猥琐汉子。

  沈萱道:“你不想看看他死之后,血玉指环落在了谁的手里?”温文的年轻人摇了摇头:“血玉指环之说,牵涉鬼力乱神,纯属无稽之谈,我是不信的,何况是从那个编故事的说书老人口中说出。”

  一提到说书老人,两个人的面色同时变了变。——只因他们同时想起,茶楼乱起来的时候,不但猥琐汉子身上的血玉指环不见了,那个奇怪的眇目老人也不见了!

  “难道……?”温文的年轻人住了步子,这时他们边走边谈,已离开茶楼几十步远。沈萱道:“只怕当时打斗一起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猥琐汉子和你身上的时候,说书老人便早已将血玉指环偷走了!”他抱臂沉吟了一下:“若连他都要打血玉指环的主意,那么——血玉指环的传说,只怕是真的……”

  “管他呢!”温文的年轻人忽然笑了起来:“那名猥琐汉子临死前说,要将金镖易百园易老镖头一家全部变成怪物,这话也能信么,反正打死我是不信的。”他迈步又往前走:“听说福州安泰河,有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之称,你我初到福州,不如去那里看看?”

  安泰河就在三坊七巷西侧,蜿蜒流淌,他们坐在从当地人那里雇来的一只小船上,沿途经过金斗桥,馆驿桥,观音桥,沿水而下,一路但见古朴的石砌牌坊,苍劲茂盛的古榕,潺潺流水声中,但听艄公在船头指指点点,讲解三坊七巷的掌故。说三坊七巷是唐王审知罗城时形成的,向西三片称“坊”,乃是衣锦坊、文儒坊、光禄坊,向东七条称“巷”,依次为杨桥巷、郎官巷、安民巷、黄巷、塔巷、宫巷、吉庇巷。

  温文的年轻人坐在狭小的船篷内,与沈萱相对而坐,笑道:“沈兄与在下以茶代酒,杯茶相交,却不知在下姓名,竟就随在下而来?”他看着沈萱,目中竟闪过一丝促黠的神色。

  沈萱道:“方才在茶楼之中,那猥琐汉子自称临风阁弟子,竟然三剑就破了石千寻的泰山十八盘,功夫已是不俗,兄台却以一只杯盏,便将他立时毙命,”他顿了一顿,道:“那么兄台的剑法,高过他何止数倍?”

  温文的年轻人神色不变,微微笑道:“天下高手辈出,剑法高过此人者,诚如过江之卿,何其之多!”沈萱道:“我虽未看你出一剑,但却看到了你身上佩的剑,乃是寸影流光的流光剑。所以,”他朝温文的年轻人一拱手:“流光剑苏舜泽,沈萱见礼了!”

  温文的年轻人看着他,眼睛眨也不眨,忽然大笑了起来:“难怪我妹妹会喜欢上你,沈公子果然是个有趣的人!”

  他忽的长身而起,淡蓝色的身影一闪,人已自船中飞了出去:“今日黄昏后,我会在回龙桥上等沈公子,让我见识下天下闻名的墨夜刀沈萱,是不是配得上我满月山庄的掌上明珠!”

  他的人如轻鸿,一飞即泯,清朗的语声却还留在空中。沈萱坐在舱中,却一动未动。他知道,他又碰上了一名棘手的对手。

  苏雨珞是满月山庄庄主唯一的女儿,她的两个哥哥和父亲,一向把她视如珍宝。而满月山庄号称擅长机关阵图,奇门八卦,庄中机关阵法密布,若没有庄中人的带领,外人根本无法进得去,甚至连满月山庄的入口都难以找到。几十年来,外人从未窥见过满月山庄的真容。只有偶在满月之夜,听夜行的人讲过,隔着层层树林和迷障,看见过满月山庄的轮廓,高大,静谧,有鵺雉停在月下树端守望,但是才一眨眼间,那么庞大的满月山庄便突然消失,好似只是一个幻象。

  满月山庄到底拥有多少迷雾重重的秘密,外人不得而知。只知道满月山庄,从不许外人踏足。而庄中唯一容许行走江湖的两个年轻人,便是苏雨珞的两个哥哥,大哥苏禹烈,二哥苏舜泽,两个人各以一柄旋影剑和流光剑闻名江湖,合称“旋影流光”。

  方才苏舜泽的出现,便正是代表了满月山庄对这位未来女婿的考较,已经开始了。若未取得满月山庄的全然信任,他们断不可能容许沈萱进入满月山庄,更不容许他见到苏雨珞。而如果取得了满月山庄的信任,便将背负起山庄的秘密,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?这秘密是否和血玉指环有关?

  沈萱正这样想着的时候,眼前忽的一亮,河岸边,一个佝偻的人影映入眼帘。那个人须发斑白,背着把胡琴,右手紧紧抓着一个锦囊,里面看起来沉甸甸的,那人一边佝偻着身子慢慢行走,一边用没瞎的那只眼睛盯着手中的锦囊,独眼中放出贪婪的光芒。

  待到走到一个转角,那人左顾右盼没有人,这才倚着墙角坐了下来,双手捧着那只锦囊,正欲打开,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
  眇目老人一惊抬头,眼前并无人影,他惊喝了一声“谁?”立即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了手中的锦囊。

  右肩忽的又被人轻轻一拍。眇目老人连忙睁着一只眼,向右瞧去。

  一个人影却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,修长挺拔,双手抱臂,正从上而下注视着他。

  眇目老人连忙将锦囊往怀中用力塞去,一边喝道:“沈萱,你没事鬼鬼祟祟的,跑来这儿做什么?”

  “是么?”沈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,直视着他:“我倒要问问你不在茶楼说书,跑到这古宅老地来做什么?”

  他伸出一只手,勾住眇目老人怀中的锦囊一角,用力一拉,锦囊便从眇目老人怀中拉了出来,锦囊散开,里面跌出几只金灿灿的大元宝。

  眇目老人连忙将元宝一只只往锦囊中捡回,一边怒道:“沈萱,枉你号称游侠,视钱财如粪土,怎么和我一个可怜巴巴的半瞎的老人抢元宝!”

  “你是半瞎不假,可是你真的是一个可怜巴巴的老人么?”沈萱盯着他,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:“血手赵夺,生平酷爱嗜血杀人,以杀手为生,每杀一人,必以掌印其鲜血于墙上留记,三年前,于陕甘道杀了武当弟子卢平,见其妻美貌,心生歹念,意图不轨,恰遇行镖至此的金镖易百园镖头路过,被易镖头路见不平,一镖射瞎了左眼,并令其发誓日后永不杀人。”他的目光冰冷如剑,盯着眇目老人,一字字道:“你现在又想做什么对易老镖头不利的事,赵夺?”

  眇目老人慌张起来:“我哪是什么赵夺,你认错人了!我不认识赵夺!”他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欲逃,颏上却忽的一痛,被沈萱扯去了假须,露出铁青色的下巴,当即恶狠狠的道:“沈萱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
  忽的抛下金元宝,负手往肩上一抽,自背上的胡琴中抽出一柄狭长的铁剑,一剑向沈萱迎面刺了过去!

  他以杀手成名,每一剑又狠又厉,直指要害,全无花哨,沈萱接连躲过几招,忽的袖中一道白光一闪,赵夺便觉虎口一震,裂出血来,忍不住“哎哟”一声,铁剑失手掉在地上。

  沈萱盯着他,一步步走了过来,他赶紧弯腰,想要将铁剑捡起,却被沈萱一脚踏在铁剑之上,纹丝不动:“‘血玉指环’的事,事关临风阁的最大秘密,只有临风阁最高层的人才知道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  赵夺用力将铁剑一抽,却被沈萱一脚踏在手上,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:“我就是知道!你管得着吗?”

  沈萱道:“还嘴硬?你锦囊中的那些元宝,是谁给你的?”他走近了一步,逼视着赵夺:“说!是谁收买了你,让你易容成说书老人,讲那个‘血玉指环’的故事的?他的目的何在?他为什么要你谎称茶楼中的那个猥琐汉子手中的血玉指环是真的?”

  他一连串的逼问,问得赵夺措手不及,独眼一转,忽的道:“为什么你不是临风阁中人,你也知道血玉指环的故事?你怎么知道那只血玉指环一定不是真的?”沈萱一怔,赵夺却忽的从地上弹起,袖中射出三枚毒蒺藜,人向后电射而出。

  沈萱挥袖一挡,却见赵夺的人眼见已经逃出,却忽的从空中失重般落下,跌倒尘埃。他的咽喉上,插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毒针。

  沈萱连忙追了过去,却见赵夺剩下的那只独眼已经翻白,看着沈萱,咽喉中叽叽咕咕,沈萱凑近了去听,却听他断断续续说的是:“血玉指环的血誓,一定会实现的……易百园一家一定逃不过的……嘿嘿!”

  说完这句话,他眼一闭,便即气绝。沈萱蹲下身去,摸遍了赵夺的全身,也没找到那枚血玉指环。

  空旷的古宅,没有人影。沈萱立在当地,呆了很久,他有很多的想不通。他想不通是什么人要杀赵夺灭口?他想不通既然血玉指环不在赵夺身上,那它到底在谁身上?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只假的血玉指环,赵夺却一口咬定它的血誓会应验?

  沈萱想了一下,忽的失声道:“不好!”血玉指环既然不在赵夺身上,那么它必然还留在茶楼之内。既然有人能暗中指使血手赵夺做这一切,那么现在的茶楼,岂不是危险得很?

  他忽然返身,向同福茶楼飞奔而去!

  日头偏西,阳光已经黯淡,黄昏的风中,流动着一丝不祥的气息。

  当沈萱穿过几条街巷,返回同福茶楼门口的时候,他的步子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。因为,他已经从流动的晚风中,嗅出了一丝的血腥气。

  他抬起手,慢慢的推开茶楼大门,映入眼帘的,是一副他始料未及的情形。茶楼中桌椅倾倒断裂,一个个尸体伏在桌边,椅子上,手中的兵器滑落,墙壁上,地上,到处是留下的血印,还未干涸。

  ——所有人都死了,无一活口!他离开前还充满喧哗人气的茶楼,转眼间却变成了人间地狱!

  沈萱一步步穿行在每一具尸体间,看起来,这所有人好象是为了争夺血玉指环,互相怀疑残杀而死的,可是沈萱却已经看出,他们每个人的咽喉处,都有一道细细的红线,那才是致使的一击,从出手的速度和方向来看,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同时死在那一道致命的一击之下,沈萱几乎可以想象出,来人是如何以一柄剑,瞬间割断所有人的咽喉,数道红线连成一线,他杀掉这里的几十个人,至多只用了三剑!

  那是何等快而冷酷的剑!宛若流光!

  风从窗外吹来,春日温软的晚风,吹进这荒如坟墓的茶楼,也忽然变的冰凉。

  沈萱的心更加沉了下去。

  因为他发现,在这满地的尸体中,唯独不见了猥琐汉子的尸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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